大连化物所张浩翔/刘生忠&复旦晁栋梁&波多黎各大学吴先勇等综述:从多电子氧化还原到光储一体化—锌基电池自供能技术的机理与路线图

Multi-Electron Transfer in Zinc-Based Batteries: Unraveling Redox Mechanisms Toward Next-Generation Self-Powered Technologies

Chao Zhou, Jiaju Zhou, Xiaojun Guo, Haoxiang Zhang*, Sajian Wu, Xiaoyu Yu, Xudong Li, Dexu Zheng, Hao Du, Wei Song, Yuanming Gao, Hanying Wang, Dong Yang, Xianyong Wu*, Dongliang Chao*, Shengzhong Frank Liu*

Nano-Micro Letters (2027)19: 56

https://doi.org/10.1007/s40820-026-02329-y

本文亮点

1. 机理与器件贯通:以多电子转移为主线,建立从正极氧化还原反应、充放电电压平台到光可充锌基电池器件设计的统一分析框架,强调材料容量与系统能量转化效率之间的内在联系。

2. 六类体系系统梳理:比较锰基氧化物、钒基氧化物、普鲁士蓝类似物、有机化合物、碘基及硫基正极的多电子反应路径,归纳提升容量所面临的中间体溶解、相变、穿梭效应和动力学限制。

3. 从“高容量”走向“高效自供能”:将多步反应动力学、充电电压平台与太阳能电池最大功率点匹配联系起来,并提出机理验证、标准化测试及规模化集成的分阶段研究路线。


研究背景

随着物联网终端、可穿戴传感器和分布式电子设备快速发展,传统依赖外部电源定期充电的供能方式难以满足长期、无人值守的工作需求。将太阳能采集与电化学储能相结合,使器件在光照条件下自主补充电量,是构建持续供电系统的一条重要路径。水系锌基电池具有原料储量丰富、成本潜力较低及水系电解液安全性较好等优势,因而成为光可充电储能器件的重要候选。

对于光可充锌基电池(photo-rechargeable zinc-based batteries,PRZBBs),评价指标不能只停留在比容量或循环寿命,还需要考察从太阳光输入到电池放电输出的整体能量转化效率。原文采用η = 放电能量 / (P × S × t)进行描述,其中η为整体能量转化效率,放电能量为电池放电输出的能量,P为入射光功率密度,S为太阳能电池有效受光面积,t为光充电时间。因此,正极能储存多少电荷、在何种电位完成多步反应,以及能否在有限光照时间内快速充电,都会影响最终系统效率。

多电子氧化还原可以通过增加参与反应的电子数来提高理论比容量,但高价态反应常伴随不同电压平台、可溶中间体生成、晶格结构变化以及复杂界面副反应。尤其在水系条件下,过高或过低的反应电位还可能加剧析氧和析氢。由此产生一个关键问题:如何将材料尺度上的“多电子储能优势”,真正转化为光充电器件层面的“高效、稳定、可持续供能”?

内容简介

围绕这一问题,中科院大连化物所刘生忠、张浩翔团队联合复旦大学晁栋梁团队和美国波多黎各大学吴先勇团队没有简单按材料类别罗列容量数据,而是沿着“反应机理—材料与电极结构设计—失效模式—机理证据—光储耦合—应用路线图”的逻辑,系统梳理多电子锌基电池的发展现状。

综述重点讨论锰、钒、普鲁士蓝类似物、有机物、碘和硫六类代表性正极,分析它们在价态演变、电荷载流离子、相变及氧化还原动力学方面的差异;随后以光可充锌基电池为应用场景,进一步讨论串联式与一体化器件架构、最大功率点匹配以及间歇光照下的自适应充电策略。文章尤其强调,多电子反应的认定需要可靠的原位/准原位表征与理论分析协同支撑,不能仅由高比容量或多个充放电平台推断。

图文导读

I 从电极反应到光储系统:建立跨尺度分析框架

图1概括了多电子锌基电池与太阳能采集单元的耦合方式。光伏组件将光能转化为电能,经电路连接或器件集成驱动锌基电池充电;放电时,多电子正极释放储存的能量以供负载使用。文章强调,正极电子转移数增加只是提升放电能量的起点,实际收益仍取决于可逆容量、工作电压、极化损失和充电耗时。

相较于只讨论电极材料的传统综述,本文将多电子反应中的阶梯式电位变化与太阳能电池输出特性放在同一框架内。多电子反应可产生多个充电平台,而光伏组件的最大功率点电压并非随电池电压同步变化;两者若不匹配,即使电池具有较高理论容量,也可能面临充电不完全或额外的能量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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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多电子锌基电池与光可充系统的工作原理、代表性正极体系及发展脉络。

II 六类正极的多电子反应:提高容量,更要兼顾反应可逆性

无机正极中,锰氧化物可从传统Mn⁴⁺/Mn³⁺单电子过程拓展至Mn⁴⁺/Mn²⁺两电子过程。以MnO₂为例,其理论比容量可由约308 mAh g⁻¹提升至约616 mAh g⁻¹,但Mn³⁺中间体歧化、Mn²⁺溶解/再沉积及局部pH变化易造成容量衰减。钒基氧化物拥有V⁵⁺、V⁴⁺、V³⁺等可变价态,能够通过多步价态转化储能;然而深度嵌脱离子可能引发结构畸变、相变和动力学迟滞。普鲁士蓝类似物依托开放框架和不同金属中心的氧化还原活性,有利于离子输运及多位点反应,但仍受结构缺陷与电子电导率限制。

有机正极则利用C=O、C=N、—NO₂等官能团或多活性中心实现连续电子转移,可按n型、p型和双极性体系进行设计。其优势在于结构和反应电位具有较强的分子可调性,但活性物质溶解、电导率不足及反应中间体稳定性仍是重要挑战。对于不同材料,“参与电子数多”并不自动意味着“有效输出能量高”,还必须综合考虑放电电压与长期循环可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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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锌基电池主要多电子正极的反应机制及容量、电压、稳定性等性能维度对比。

III 碘、硫体系:高电子转移数与复杂转化反应并存

卤素与硫正极具有较高的理论储能潜力,也是多电子转移研究的重要方向。传统锌碘电池主要利用I⁻/I⁰反应,以I₂为计量基准对应两电子转移,按碘活性物质计算的理论比容量约为211 mAh g⁻¹;通过进一步引入I⁺等高价碘反应,可构建以I₂为计量基准的四电子路径,理论比容量提升至约422 mAh g⁻¹。原文同时讨论更高电子转移数的IO₃⁻/I⁻体系,但指出该类深度氧化还原过程通常面临更高的反应能垒、显著电压滞后和较差的可逆性。

对锌碘体系而言,正极材料设计和电解液调控必须同时处理高价碘稳定性、多碘离子穿梭及水系副反应等问题。综述归纳了高浓度电解液、局域溶剂化调控、界面限域和催化转化等思路,核心在于稳定关键中间体并降低多步反应的动力学障碍,而非仅追求提高截止充电电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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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碘基正极的高电子转移数反应路径及电解液、界面与催化调控代表性策略。

锌硫电池通过S与ZnS之间的转化反应储能,按硫质量计算的理论比容量可达1675 mAh g⁻¹;以S₈为反应单元,对应总计16个电子参与转移。然而,硫及ZnS导电性不足、固相转化动力学缓慢和反应界面不稳定限制了容量释放。文章讨论利用碘基氧化还原介体、催化剂、电解液结构调节和纳米限域等方式促进硫物种转化,同时提醒关注催化剂稳定性及复杂组分引入后的副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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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锌硫电池的电解液添加剂、反应催化与电极结构优化的代表性研究。

IV 如何证明“多电子”?建立机理分析的证据等级

综述提出了一个值得重视的判断原则:比容量升高或充放电曲线出现多个平台,并不足以单独证明电极发生了多电子转移。赝电容贡献、副反应以及活性物质的溶解/再沉积,同样可能对电化学信号产生影响。为避免将宏观性能等同于微观机理,作者将证据分为三个层级:原位/工况表征实时追踪价态与结构演变,为高可信度证据;非原位光谱和形貌分析提供静态状态信息;CV、恒流充放电和DFT等则主要用于辅助推断和解释,不能独立构成最终证明。

在方法层面,CV可用于识别氧化还原峰及其扫速响应,EIS与GITT有助于讨论电荷转移和离子迁移,原位XANES/EXAFS、Raman、XRD等技术则能够验证价态变化、中间体生成与相结构演化。将这些实验与 DFT、分子动力学模拟结合,可把“观察到电化学性能”推进到“解释反应路径及其限制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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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多电子转移机理的综合研究框架:电化学测试、原位/非原位表征与原子尺度理论计算。

V 光可充锌基电池:从高容量正极走向电压与功率匹配

文章将光可充锌基电池分为串联式和一体化两种主要构型。串联式将太阳能电池与锌基电池作为相对独立的模块,通过外部电路连接,便于材料选型、测试与维护,但需要额外的互连电路和系统空间;一体化结构将光能采集与储能单元集成在同一器件或基底上,有利于降低体积与部分传输损耗,却更依赖界面化学相容性、封装和制造工艺。原文汇总了多种柔性光伏/锌基电池组合的代表性表现,说明光储器件研究已从概念验证逐渐转向效率、稳定性和集成度的协同优化。

多电子反应对应的多级充电电压平台,是光储匹配中容易被忽略的关键因素。若太阳能电池最大功率点电压(Vₘₚₚ)显著高于电池的主要充电平台,可能导致额外能量损耗;若Vₘₚₚ低于高电压充电步骤的需求,又可能难以完成整个多电子反应。综述因此提出两类互补路径:一方面通过组分设计、分子结构调控等手段调节正极氧化还原电位,使主要充电平台更接近光伏输出;另一方面使用最大功率点跟踪(MPPT)、自适应分阶段充电及必要的DC–DC变换电路,应对电压平台变化和间歇光照。

这也意味着,评价光可充锌基电池应同时报告光照强度、有效受光面积、充电时间与截止条件,以及充放电能量、器件稳定性等指标。若只比较电池活性材料比容量,便难以公平判断不同光伏—电池组合的实际能量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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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串联式与一体化光可充锌基电池的结构设计及代表性器件案例。

VI 从机理研究到实际应用:提出可执行的阶段性路线图

多电子化学扩展了锌基电池的容量上限,也暴露出更加复杂的失效模式:高价活性物质溶解和穿梭、深度充放电诱发的结构崩塌、析氢/析氧副反应,以及高负载和贫电解液条件下的容量快速衰减。文章指出,实验室中在过量锌和充足电解液条件下获得的长循环结果,不能直接等同于实际器件性能;高容量正极还要求负极提供相应的面容量,过厚锌箔会显著稀释全电池能量密度。

针对上述问题,综述从高容量材料设计、原位表征与理论模拟、光储系统优化三个维度提出后续研究方向,并归纳商业化需要平衡的成本、安全性、倍率性能、低温适应性和循环寿命等指标。其建议并非单纯追求更高的理论容量,而是将反应可逆性、实际工作条件和器件层面的性能评价纳入同一研究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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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多电子锌基电池的未来研究方向:高容量材料设计、理论建模与原位表征,以及光可充储能系统优化。

如图8所示,作者进一步将发展路径分为短、中、长期:短期重点是稳定反应中间体、抑制活性物质溶解与穿梭,并建立涵盖N/P比、电解液/容量比和放电深度等指标的标准化测试体系;中期强调用实验数据校准理论模型,并以模块化器件和MPPT优化系统效率;长期则推动正极充电平台与光伏最大功率点的内在匹配、一体化光储结构及可规模化制备,最终面向真实工况下的稳定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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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从中间体稳定、标准化评价到光储电压匹配和规模化制造的三阶段发展路线图。

VII 总结与展望

这篇综述的主要价值,在于将锌基电池的多电子氧化还原机制与光可充器件的实际工作条件联系起来。锰、钒、普鲁士蓝类似物、有机、碘和硫等正极提供了不同的电子转移路径与容量潜力,但它们在电压平台、离子输运、反应中间体稳定性和界面动力学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多电子转移的研究目标不应止于提高理论比容量,而应着眼于可逆放电能量与系统级整体能量转化效率的同步提升。

在方法论上,文章强调利用原位表征、系统电化学评价和计算模拟相互印证,避免凭借高容量或多平台曲线直接推定复杂反应机理。在工程层面,电池主要充电平台与太阳能电池最大功率点之间的匹配、间歇光照条件下的自适应控制,以及高面载量、低N/P比和贫电解液下的全电池评价,同样决定技术能否真正用于自供能电子器件。

从“多电子反应能否发生”,到“反应能否高效可逆”,再到“能否与光伏组件稳定、低损耗地协同运行”,该综述给出了贯通材料化学、机理表征和系统工程的研究思路,为下一代光可充锌基电池的设计与应用提供了系统性参考。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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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生忠

本文通讯作者

陕西师范大学-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特聘教授

▍主要研究领域

(1) 钙钛矿太阳电池;(2) 钙钛矿单晶光探测器件;(3) 锌基储能电池和光电储用一体化器件;(4) 光电催化水分解与CO₂还原。

▍主要研究成果

现任陕西师范大学-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1983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获理学学士学位;1986年毕业于兰州大学化学系,获理学硕士学位;1992年在美国西北大学(Northwestern University)获博士学位。1992-2011年间,先后在美国Argonne National Laboratory(阿贡国家实验室)、Solarex、BP Solar、United Solar从事研究工作。2012年起回国工作,任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洁净能源国家实验室太阳能部副部长、陕西师范大学新能源高等技术研究院院长、陕西省能源新材料与器件重点实验室主任、陕西师范大学陕西省能源新技术工程实验室主任。研究领域集中在太阳电池、钙钛矿单晶材料、纳米材料、薄膜材料、光电功能材料、激光表面处理和光伏技术的开发、放大和生产。担任J. Energy Chem.期刊(Elsevier)国际顾问,Adv. Funct. Mater.专刊编辑等。以第一作者/通讯作者身份在Science、Nature、Nat. Commun.、Joule、J. Am. Chem. Soc.、Adv. Mater.、Energy Environ. Sci.、Angew. Chem. Int. Ed.等国际著名期刊发表SCI论文200余篇,获国际和中国授权专利六十余项。参与承担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基金委重点项目集成项目,中国科学院先导专项、省部委重大重点项目和企业项目等。

▍Email:szliu@dicp.ac.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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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栋梁

本文通讯作者

复旦大学 教授

▍主要研究领域

(1) 高能水系电池反应电对开发及其器件化;(2) 高功率(快充/放)储能器件及其赝电容行为研究;(3) 新型孔材料的可控合成及其电化学储能机理探究。

▍主要研究成果

尚思探索学者,博士生导师,上海市曙光学者,现任复旦大学水系电池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复旦大学期刊中心副主任、《Sci. AI》执行主编、《Mater. Today Energy》副主编,并担任Natl. Sci. Rev.学科编辑、Energy Environ. Sci.编委会成员等。主要从事水系电化学基础与应用研究,已出版专著3部,发表论文200余篇,1/3以上曾入选ESI高被引论文,论文引用超过3.9万次,H指数100。曾获MIT Technology Review“35岁以下科技创新35人”、EES Lectureship、USERN Prize Laureate、中国电化学青年奖、上海市科技青年35人引领计划、复旦大学青年五四奖章(集体及个人)、科睿唯安高被引科学家等荣誉。

▍Email:chaod@fudan.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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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先勇

本文通讯作者

美国波多黎各大学 教授

▍主要研究领域

新型水系二次电池体系,主要代表性工作包括氢离子电池、铵离子电池、反向双离子电池、金属负极电池等(铁、铜、铟、镉、钴、锑、锡等)。

▍主要研究成果

2011年取得武汉大学本科学位,2016年取得武汉大学博士学位,指导老师:杨汉西教授。2016至2021年间,分别在美国俄勒冈州立大学、华盛顿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指导老师依次为纪秀磊、刘俊教授。2021年底入职美国波多黎各大学,担任化学系助理教授(Assistant Professor),博士生导师;2025年7月,晋升为副教授(Associate Professor)。目前共发表SCI论文73篇,论文他引超10,000次。其中,以第一/通信作者(含共一作、共通信)身份发表SCI论文47篇,影响因子大于10的有24篇,包括Nat. Energy(1篇),Nat. Chem.(1篇),J. Am. Chem. Soc.(2篇),Angew. Chem. Int. Ed.(7篇),Energy Environ. Sci. (2篇),Adv. Mater. (1篇),Adv. Energy Mater.(2篇),Adv. Funct. Mater.(3篇),Nano Energy(2篇)等。

▍Email:xianyong.wu@upr.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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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翔

本文通讯作者

 中科院大连化物所 助理研究员

▍主要研究领域

(1) 锌基储能电池;(2) 储能电池与光伏电池的集成工艺研发。

▍主要研究成果

博士毕业于大连理工大学精细化工专业。以第一作者/通讯作者在Adv. Energy Mater., Angew. Chem. Int. Ed., Energy Storage Mater., Adv. Funct. Mater., 等期刊发表论文31篇,申请/授权专利20项,承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项目3项。

▍Email:haoxiangzhang@dicp.ac.cn

撰稿:原文作者

编辑:《纳微快报(英文)》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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